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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林落 來源: 發布時間:2019-3-5 20:58:30
電影中的科與幻

 
作為中國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“硬科幻”,今年賀歲檔上映的《流浪地球》除了賺得盆滿缽滿,也收獲了來自中國科幻迷的滿滿好評:“開啟中國科幻片元年”“推動中國電影工業化水平進步”等贊譽不絕于耳。
 
然而,伴隨《流浪地球》熱度的持續高漲,爭議也喧囂塵上。在眾多質疑當中,聲浪最高的還是對影片中科學元素的探討:一方面,一眾自媒體和公眾號相繼發文,細數影片中的“科學硬傷”;另一方面,有觀點反駁,科幻電影并非科普教育片,適當的想象與夸張是可以被允許的。
 
一時間,有關科幻電影到底姓“科”還是姓“幻”的辯論就此展開。
 
科幻的科學背景
 
當下,科幻電影并沒有一個被廣泛認同的準確定義。由于多數科幻電影都是由文學作品改編而來,因此科幻電影也可以看作是科幻文學的衍生品。
 
從這個意義上來說,科幻電影就是以科幻元素為題材、以建立在科學上的幻想性情景為背景,在此基礎上展開敘事的影視作品。它與魔幻片、奇幻片的不同之處在于,影片中幻想出來的內容需要科學理性的支持,哪怕這個科學依據看起來非常“瘋狂”。
 
科幻電影因其源于現實生活,能夠激發新奇發現、放飛自由想象,從而對科技發展和社會進步發揮了重要的引導作用。比方說,科幻電影就通常被認為是展現一國科技實力的“晴雨表”。
 
只有一個國家足夠強大、科技實力過硬,才有可能拍出需要頂級制作技術作為保障的科幻電影;而科幻電影工業、科幻電影題材的發展,也要依靠國家科技實力進步提供強大的支撐。
 
科幻是超現實的,但卻不是超自然的,無論其如何“發散”,終歸還要依托于現有的科學基礎。從這個角度來說,科幻電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為現實中的科技創新帶來啟發。
 
比如,在1986年上映的科幻電影《霹靂五號》中,一家公司試圖說服軍方使用機器人作戰;然而在今天,軍用機器人已經不再是什么新鮮事物,種類更是細分至空中無人機、水下機器人等等。
 
2000年,改編自科幻小說《隱身人》的科幻電影《透明人》上映;在現實的當下,由硅納米材料制造而成、可以達到隱形目的的斗篷早已經被科學家們攻克。經典科幻電影中那些“必備元素”——克隆技術、全息影像、人工智能等,也都正在照進現實。
 
科幻與科普
 
既然受眾對科幻這種傳播形式如此津津樂道,那是否可以用科幻來替代科普?
 
所謂科普,是把人類在認識自然和社會實踐中產生的科學技術知識、科學精神、科學思想、科學方法,通過多種有效的手段和途徑向社會公眾傳播,為公眾所理解和掌握,并不斷提高公眾科學素養的系統過程。
 
從概念上不難看出,科普與科幻之間存在本質的不同:科普是現代科學允許寫什么才能寫什么;而科幻是語境模型下的科普形式,它兼具科學性與文學性(敘事性)。更為形象地說,如果科研占據了一個倒三角形的頂層,那么緊挨著科研的第二層是科普,最下面一層才是科幻。
 
劉慈欣對此也表達了類似的觀點,即科幻從本質上來說不是科普,科幻中的科學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科學知識,它只是科學印象中的一種,科普則需要把嚴格的科學知識傳達給讀者。
 
不難理解,科幻電影中的“科學”實則是帶有“幻想”成分的。比如,在《流浪地球》中,人類建造了許多重元素聚變發動機,每個發動機能夠產生約150萬億噸的推力。就這個設定來說,其“科學”的部分在于人類當前確實已經實現了聚變(氫彈),但想要讓聚變產生的能量平穩輸出卻仍是個“幻想”。
 
雖然科幻無法完全替代科普而存在,但其卻可以作為科普傳播的有效媒介而發揮作用。
 
當下科普的主要對象是青少年群體,該人群在成長過程中受到新媒介的影響要遠遠超過以前,其中影視模式的影響是最普遍和直接的。而在諸多類型的影視作品中,科幻電影在吸引青少年受眾方面可謂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:具有震撼力的畫面、炫酷的特效、英雄式的主角加之天馬行空的想象……借由這種形式,科技理念可以更好地傳遞給受眾,引發人們對科技的關注。
 
例如,伴隨著《流浪地球》的上映,地球能否被“推走”引發了青少年觀眾的熱議;《侏羅紀公園》的上映,掀起了全球自然歷史博物館前所未有的參觀熱潮;《星際穿越》則引發了人們對于黑洞與時間的新一輪辯論……
 
“科學家可能在看完電影后會回去默默計算場景的可能性,但在公眾中激發對于科學的熱烈討論,對于科學傳播本身來說就是一件好事。”國家天文臺副研究員李然在觀看《流浪地球》后這樣表示。
 
“優秀的科幻電影不僅能給予大眾高智力的娛樂休閑,同時也帶來豐富的科學文化熏陶和思想價值,在社會中也催化了科普和創新的氛圍,產生深遠影響。”清華大學科技與社會研究所博士王一鳴撰文指出。
 
把握科學元素
 
在影片《火星救援》的開頭,一場沙暴讓馬特·達蒙飾演的植物學家滯留在了火星上。
 
這是故事的源起,但卻也被認為是該片最大的紕漏:火星的大氣極為稀薄,僅相當于地球大氣的0.8%,因而基本不可能發生強沙暴。對此,《火星救援》原作者Andy Weir坦言,他確實“為故事的感染力犧牲了科學準確性”。
 
這不禁讓人產生一個疑問:“科多幻少”會影響影片的精彩程度和傳播效果,反之又讓人覺得不夠嚴謹、滿紙荒唐。那么,科幻影片中的“科”與“幻”的“度”究竟該如何把握?
 
對此,加州理工學院物理學家Kip Stephen Thorne有著自己的理解。因在LIGO探測器和引力波觀測方面的決定性貢獻,Thorne獲得2017年諾貝爾物理學獎。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他還是影片《星際穿越》的科學顧問。
 
在接受《科學》雜志采訪時,這位科學家表達了他對于科幻影片中“科”與“幻”的看法:“電影里不能有任何東西違背已經確立的物理定律。其次,電影里當然會有一些推測,但所有那些瘋狂的推測都必須源自于科學,而非來自某位編劇的一拍腦門。”
 
縱觀那些引發較高關注度的科幻電影,不論是事實還是推測,無一不是將“科學”一詞深深植根于構架當中。為了能夠更準確地把握影片中的科學元素,邀請具有較高專業度的科學家充當智囊團,成為了當下科幻電影創作的“殺手锏”。
 
在《流浪地球》的制作過程中,導演郭帆深知只有嚴謹的態度才能呈現出完美的科幻電影,為此專門邀請多位科學家參與創作,地球上安裝的推進器的距離、數量、比例都經過了推敲,以求盡可能科學地呈現給觀眾。
 
為了驗證《星際穿越》中肆虐地球的枯萎病是否行得通,Thorne等人專門安排了一場“枯萎病飯局”,邀請生物學方面的專家展開詳細討論,想要確定從生物學角度出發,哪些事情可能會出問題;正是得益于加州理工學院天體物理學家們的助陣,影片中迄今為止最真實的黑洞模樣才得以繪制出來。
 
有趣的是,伴隨著《流浪地球》熱度的持續上升,包括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研究員張雙南、北斗導航系統科學家徐穎等一眾科研工作者也都紛紛寫下文字,表達了自己對于這部影片以及其中科學性的看法。這在此前是從未有過的。
 
可以說,《流浪地球》的橫空出世,不僅讓中國乃至全球的觀眾看到中國也可以有科幻電影,中國的電影市場也理應有科幻電影的一席之地;更讓中國的科研工作者看到了一種科普的有效途徑,一種全社會凝聚成強大力量共同推動科普文化繁榮的可能性。我們相信,隨著科學家為科幻電影提供更多的支撐,科學家也定能從科幻電影中得到啟迪。■
 
《科學新聞》 (科學新聞2019年2月刊 封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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